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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经济温和增长中的热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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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chinairn.com 发稿日期:2005-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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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研网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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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人们意料的那样，2005年的世界经济出现周期性调整，增长速度有放慢。特别是同2004年全球经济的均衡增长相比，主要经济体的增长趋势出现分化：美国和中国继续扮演世界经济火车头的角色，经济增长势头甚至超出了人们的预期；日本经济出现强劲复苏，失业率继续下降，银行不良贷款问题基本解决，但是通货紧缩阴影依然存在；欧元区的表现最让人失望，失业率居高不下，经济增长乏力，欧元汇率从高点逐步回落。困扰世界经济的两大风险依然存在：石油价格反复攀高，全球国际收支失衡未见改善迹象。2005年的世界经济虽然没有大开大阖的气势，平静中也不乏一些热点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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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逆差、人民币汇率和贸易争端
美中贸易失衡严重
无论是较早时候的人民币汇率争论还是最近的中美贸易争端，背后的基本缘由都是美中之间的巨额贸易失衡。特别是从2005年开始，美中商品贸易逆差一反以前年份“前降后升”的翘尾趋势，从一开始就出现了放量增长的势头，前4个月的商品贸易逆差达到了567亿美元。美中之间的商品贸易逆差占美国全部商品贸易逆差比重超过了1/4。纠正商品贸易逆差可以通过三条渠道：一是减少国内需求，降低经济增长速度的支出调整法；二是货币贬值的支出转移法；三是直接进行贸易限制。在国内政策无法寻找突破的情况下，美国只有在外部路径上进行选择。由于中国对美国的巨大贸易顺差，首当其冲成为布什政府的责难对象：要么指责中国的人民币汇率操纵，要么对中国的出口直接进行限制。
资料来源：美国普查局官方网站（http://www.census.gov/）
失衡并非由人民币汇率决定
汇率与贸易收支之间的关系并不确定，人民币汇率调整不会改变美中之间的商品贸易格局。理论上，其他因素不变的条件下，一国的货币贬值可以提高本国商品的价格竞争力，从而刺激出口，抑制进口；反之会鼓励进口、抑制出口。但是这种机制发挥作用还要考虑贸易产品的价格弹性（马歇尔—勒纳条件（Marshall-Lerner Condition））和收入弹性（劳森—梅茨勒效应（Lausen-Metzler Effect））。对中国进出口商品价格弹性和收入弹性的经验研究显示：第一，中国的收入弹性要明显高于价格弹性；第二，收入弹性中的出口弹性要明显高于进口弹性。根据这两个特点可以得到两个相应的结论：第一，汇率冲击不是我国贸易收支变动的决定性因素，收入冲击才是我们贸易收支变化的决定性力量。第二，中国贸易收支的变化与国内经济周期变化之间的关联性不强，但是与外国，特别是主要贸易对象的经济周期变化具有很强的联动关系。中国的出口收入弹性高于进口收入弹性的程度要大于中国经济增长高于贸易对象经济增长的程度，因而也就决定了中国贸易收支的整体顺差割据，人民币汇率调整不会改变持续顺差的基本割据，即使会缩小顺差，这种冲击也相当有限。
逆差结构是贸易冲突的深层根源
美中之间商品贸易逆差的结构性特点决定了美中贸易冲突将成为常态而不是偶然，美国不会指责其他主要的逆差来源地。美国前5位的商品贸易逆差产生地中，来自日本的主要是机动车贸易逆差，占全部逆差比重达到了57%；来自加拿大的逆差主要产生于石油及石油产品、天然气、机动车，三类商品所占比重达到了95%；来自德国的逆差主要产生于机动车、医药制品和一些重型机械设备，这些领域的逆差所占比重达到了70%；来自墨西哥的逆差主要集中于石油及石油产品、机动车、电讯及声音收录及回放器具及设备，三类产品的贸易逆差所占比重达到了101%。从商品贸易逆差的产品分布看，能源类产品的贸易逆差不可能成为美国指责的对象；机动车的贸易逆差虽然在美国全部商品贸易逆差中占有重要地位，但是美国通过在其他地区的顺差弥补了一部分。同时，逆差产生地也是美国对应产品的主要出口地，进行贸易制裁的成本太高。
反观中国，商品贸易逆差主要分布在办公设备、电器通讯设备、各种制造品、纺织服装、鞋帽、家具和床上用品等领域。贸易逆差分布的结构性特点带来了以下三方面的结果：第一，贸易逆差来源的产品类别非常分散，美国容易找到一个或几个部门进行贸易制裁；第二，这些领域的商品几乎都是中国向美国的单向出口，市场依赖上的非对称性特征，美国进行贸易制裁时常常处于非常有利的位置；第三，这些商品几乎都和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能够切身感受中国制造的冲击，利益集团点火，民众煽风，政府出头的舆论容易形成气候。
为了收紧美中两国的商品贸易赤字，缩减进口上存在刚性而几乎难有作为，需要不断扩大美国具有竞争力的产品出口，特别是放宽高技术产品的出口禁令。美中贸易中一个有些“荒唐”的现象是：美国作为技术最先进的工业化国家，美中贸易当中，美国却不得不依靠其农业部门来创造贸易顺差，“高技术产品”每年却产生巨额贸易逆差。2002~2004年，美中之间的高技术产品贸易逆差分别为118、211和363亿美元，2005年前4月逆差总计超过了119亿美元，高技术部门甚至远远高于纺织品部门带来的贸易逆差。如果排除了中国，美国在高技术产品贸易上能够基本保持平衡。美中高技术产品贸易出现逆差主要是信息和通信产品的巨额逆差所致，美国在其他包括航空技术产品、电子技术产品、武器、柔性制造技术等领域仍具优势，保持着顺差。高技术产品贸易逆差主要源于美国的出口技术限令。如果美国能够逐渐放宽出口产品的技术限制，其他高技术领域的顺差有可能放大从而抵消信息和通信产品的逆差，以至缩小整体逆差规模甚至发生逆转。
欧元走弱、高失业困境和中欧贸易冲突
低增长高失业困扰欧元区
经济疲软拉动欧元汇率由强转弱，纠正国际收支失衡的压力由欧洲转向亚洲。根据欧洲中央银行公布的数据，2002~2004年间，欧元对35种货币的双边汇率中，仅有6种货币相对欧元升值；欧元对其他货币，特别美元、日元、英镑等主要国际货币均出现了大幅升值。但是这种情形从2005年开始逆转，欧元相对其他货币出现持续贬值。欧元由强转弱的根本原因是相比中国、美国、日本以及其他地区经济增长的良好表现，欧元区的从2003年中期开始的经济复苏在2004年下半年已经失去了动力。一方面国内消费和投资低迷，经济增长过于依赖外部市场，经济增长的基础非常脆弱；另一方面石油价格反复走高和激烈波动打击了企业信心并且增加了家庭的储蓄需要。经合组织、IMF等国际机构纷纷调低了2005年欧元区的经济增长速度。2002年以来的欧元走强和美元走弱的大背景是美国贸易项目持续逆差，全球国际收支的严重失衡。但是，美元连续贬值并没有阻碍美国贸易逆差不断放大的趋势，欧元连续升值也没有改变欧元区贸易顺差不断放大的趋势。过去三年中，欧元区承担了纠正全球国际收支失衡的主要责任，但是并没有使情况有所好转。而且，全球国际收支失衡的主要矛盾集中于美国和亚洲地区，欧元走弱意味着纠正失衡的压力已经从欧元区转向亚洲地区，针对亚洲国家的货币升值压力和贸易争端将越来越多。
高失业率已经成为欧元区面临的最大难题，欧元区的失业率不仅高于美国和日本，而且高于非欧元区的其他发达国家水平，德国、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四个大国面临非常严重的失业问题。10年前的欧洲，主要国家的失业率在10％左右，高于美国同时期的失业率，这也是美国经济学家通常所说的欧洲失业问题。十年后的今天，一些欧洲国家，如英国、丹麦、荷兰的失业率下降到比美国更低的水平，而另一些国家，特别是欧元区的大国德国、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仍然保持了10%左右的高失业率。特别地，欧元推出的一个动因就是希望通过货币一体化加速劳动力流动，从而降低区域内成员国的失业率，目前看来，结果让让人相当失望。Layard（2005）教授指出，为了解决欧洲国家的失业问题，必须采取两方面的措施：第一个是提高失业人员和空缺职位之间匹配机会；第二是提高劳动力的工资弹性。必须尽快把失业人员推向空缺职位，而不是鼓励他们坐在家中，需要加快劳动力的迁移速度。
表1 欧洲地区和其他发达国家的失业率比较
1992
1993
1994
2002
2003
2004
Apr-05
美国
7.5
6.9
6.1
5.8
6.0
5.5
5.2
日本
2,2
2.5
2.9
5.4
5.3
4.7
4.4
英国
9.8
10.0
9.2
5.1
5.0
4.6
丹麦
8.6
9.6
7.7
4.6
5.6
5.4
4.9
荷兰
5.3
6.2
6.8
2.8
3.7
4.6
5.0
德国
6.4
7.7
8.2
8.2
9.1
9.6
10.0
法国
10.0
11.3
11.9
8.9
9.5
9.7
9.8
意大利
8.8
10.1
11.5
8.6
8.4
8.0
西班牙
14.9
18.6
19.8
11.4
11.5
10.9
10.0
OECD
8.9
10.2
10.5
6.9
7.1
6.9
6.7
EU15
9.1
10.1
10.5
7.6
8.0
8.1
8.1
资料来源：OECD官方网站（http://www.oecd.org）。
纺织品贸易摩擦只是前奏
经济低迷和失业沉疴使得欧盟希望通过对外部门的保护措施缓解内部压力，这也是中欧之间就纺织品问题出现贸易争端的原因所在。2005年第一季度，折合成年率的欧元区经济增长率为2%，其中私人部门的消费和投资合计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为零，政府部门的消费和投资贡献为负，经济增长完全依靠外需拉动。这种状况带来两方面的结果：一方面，欧元区经济增长面临很大的不确定性；另一方面，贸易保护主义的倾向日益严重。尽管解决失业问题从根本上还是国内政策问题，特别是欧洲国家具有比较优势的并非劳动密集型产品，尽管实现欧元区经济的长久增长必须通过刺激私人部门消费和投资才能实现。经济低迷和失业沉疴使得欧盟希望通过贸易保护主义的方式缓解内部压力。中欧之间的纺织品贸易争端只是一个引子，只要欧元区的失业问题没有改善，外需拉动型经济增长方式没有改变，欧盟同主要贸易伙伴之间的贸易争端就将反复上演。
日本经济反弹、不良贷款问题和通货紧缩
经济复苏势头强劲
国内需求拉动日本经济反弹，私人部门消费和投资成为经济增长的主要推动力，日本经济复苏的基础较为坚实。日本经济在遭遇了2004年连续三个季度的萎缩后，2005年开始重新反弹，第二次修正以后的一季度真实GDP增长1.3%，折合年率为4.9%。需要注意的是，以前年份的增长反弹中，净出口和政府投资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外部环境变化以及政府政策变动使得经济复苏的基础非常脆弱，往往是一个季度的反弹跟着就是几个季度的低迷，经济复苏前景一直难以明朗。但是本轮经济增长完全由强劲的国内需求拉动，私人部门消费和投资各自贡献了50%左右的经济增长，净出口和政府投资的贡献几乎为零，经济复苏的基础相对坚实。特别是2003年以来日本失业率的连续下降，到2005年4月，日本的失业率已经下降到4.4%，在OECD国家中，仅比爱尔兰4.2%的失业率水平稍高，“有就业的经济增长”将鼓励私人部门消费和投资的相应增长。比如，日本内务省公布的消费者信心指数、收入增长信心指数、耐用消费品购买愿望指数从2003年以来一直处于不断上升的趋势之中。我们有理由相信，日本的经济复苏很可能持续下去。
不良贷款问题基本解决，银行部门健康状况得到根本性好转，为日本经济复苏奠定了良好的金融基础。根据日本金融厅公布的最新数据，到2005年3月，按《金融重建法》定义的11家大银行未清算不良贷款总计7.4万亿日元，不良贷款率已经下降到2.93%，超额完成了日本政府预定的比2002年3月8.42%减半的目标，困扰日本经济长达10多年的银行不良贷款问题已经基本解决。资本充足率也达到了1.64%的较高水平，同时，银行部门在经过10多年的亏损后，重新开始走上赢利轨道。对于日本的金融体系而言，已经从关注“金融系统的稳定”转向关注“金融系统的活力”。
资料来源：日本统计局官方网络站（http://www.stat.go.jp）。
通缩仍将如影随形
物价水平持续下跌，日本经济依然没有摆脱通货紧缩阴影。根据日本统计局公布的数据，除了因为石油及石油产品、金属矿物以及食品等产品价格上涨带来的进口价格指数上升外，2005年来的消费物价、国内企业商品价格、出口商品价格均延续了2004年的下降趋势。日本中央银行一直希望对宽松的货币政策进行调整，但是中短期看，应对通货紧缩仍然是中央银行不得不面对的头号难题，通货紧缩也给复苏中的日本经济增加了不确定性。关于日本的通货紧缩，麦金农（2005）提供了颇有意思的一种解释：由于日本经常项目持续顺差，累积的美元资产越来越多，国内的美元资产持有人越来越担心美元资产，并转换为日元资产，日元不断面临升值压力；日元不断升值并不能解决经常项目顺差持续积累的情况，反而引起了国内的通货紧缩。最终，经常项目顺差积累→日元升值→通货紧缩形成恶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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