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纺织行业真的是夕阳行业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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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chinairn.com 发稿日期:2008-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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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研网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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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民币升值、原料价格上涨、人工成本上升、货币政策从紧等一系列因素影响下，大部分纺织企业已经处于"零利润"状态，甚至已经有一些企业以卖掉工厂或者机器等方式求得生存。纺织企业俨然面临一场寒冬。
如今，纺织企业要如何度过这各"冬天"？怎样才能走出困境？从投资人的角度来说，纺织行业是否还具有投资价值？
2008年7月9日10:30—11:15,新浪财经特邀加华伟业资本CEO宋向前、中国纺织经济研究中心主任孙淮滨做客新浪直播间，解析纺织企业的现状和投资价值。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您参加今天我们节目的访谈。在这期节目中我们主要关注的是纺织行业是否真的是夕阳产业。今天我们在现场很有幸请到两位嘉宾，其中之一就是中国纺织经济研究中心主任孙淮滨先生。还有一位是加华伟业资本的CEO宋向前先生。
孙淮滨先生是《中国纺织》杂志的总编辑，《中国纺织工业发展报告》主编，同时担任了很多大学的研究生导师，长期从事纺织经济与贸易问题的研究，可以说是非常资深的行业人士。宋总是有10多年的投资银行的工作经验，负责过4家企业A股上市、2家企业的香港上市，对纺织行业有深入的研究。今天在这个话题之前，我想跟大家特别澄清的是，我们今天谈到的这个纺织行业定义是广泛的，而不是狭义的仅仅指面料或者是服装。
首先请问一下孙主任，据媒体报道，去年前11个月纺织行业的平均销售利润率有3.97%，在2008年销售利润率大于3.97%的纺织行业仅仅占整个行业的三分之一。这就意味着有三分之二的企业今年是处于亏损或者是微利状态。我想问一下这个现实是真的吗？
孙淮滨:主持人刚才说到的这个情况比较反映我们目前整个经营状况。但是我在这里面需要有一个澄清，一个行业暂时的经营困难不能轻易地把它判断为它是一个夕阳的产业，因为我对这个观点是有不同的看法。您说我们这次交流的主题，好像围绕"夕阳产业"这个东西来展开。我首先想对这个说明一下我的一些观点。
中国的纺织产业应该来说在中国是非常有基础的产业，不光是历史悠久，而且我们在改革开放之后，这个产业可以说是一个蓬勃大发展的阶段。现在我们这个产业，如果从规模上来看，我们是世界最大的纺织工业，无论是生产、出口还是消费。如果从它的市场驱动来谈，我们是以国内市场内需为主要拉动力的产业。中国有13亿人口，这个产业又处在国民经济高速增长，人均GDP水平在不断提高，人均纤维消费量的水平也在不断提高，而且是内需拉动为主的产业，这个产业它应该随着我们经济和社会的发展而不断发展的产业。所以，轻易地做出它可能会成为一个夕阳产业，这是站不住的。
这个现状现在主要是因为什么呢？从去年下半年以来，我们这个产业，从外部环境上，我们面临着非常大的压力，无论是国际经济还是国内的经济，包括政策。从国际经济这一块来看，今年特别突出，整个世界经济增速放慢、需求疲软，特别是一些主要的经济体国家，经济衰退，直接影响到我们对它们的出口。这样一来，因为我们的出口比重是比较高的，所以这样就使得一部分出口企业，再加上人民币汇率的因素，就造成了它们大量的返销国内市场，所以使得国内市场就比较拥挤。同时从国内来看，我们一方面看到我们国民经济在高速增长，这是一个利好，因为今年在全球经济普遍不景气的情况下，中国经济还有这么高的增长，这是很难得的，这样就确保我们的内需是比较旺盛的。但是问题在哪儿呢？现在我们所面临的一系列政策因素，包括我们自身的一些生产资料，煤、电、油、运、劳动力的成本，政策因素和要素因素给我们带来巨大的成本压力，包括政策成本，包括要素成本，使我们这么几年通过调整升级所能达到的抗风险能力，或者是对这些成本的承受能力，显得有点支撑不住。并不是说我们自己，因为这么集中这么大的压力，我们有些企业确实是扛不住了，所以造成了这样一些暂时的困难。
现在我们规模以上的企业，有三分之二确实比较困难。这种困难基本上在盈亏这样一个边边上徘徊。这个主要是因为这么巨大的成本压力造成了它们这些困难所以我们现在希望有些方面能够得到松绑或者有些松动，给它缓解一下，他们还是能够走过来的。
主持人:我想问一下宋总，您在浙江做一些企业经济调查的时候，发现这些企业目前是什么样的现状？
宋向前:确实我们前段时间同中国纺织协会做了一个战略联盟，走访了中国相对纺织产业比较集中的地区，像浙江、江苏、山东，这是中国几个纺织行业、化纤行业产业集中的集中区，确实我们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调研，来个多月的时间，走访了20多家企业，确实企业目前面临的形势不太好，随着原材料的价格上涨，石油价格也上涨，人力成本上升，大多数纺织企业，面临着一些不太好的经营现状，甚至有些出现了亏损。但是我们也看到浙江崤山地区，类似于龙胜这样的在产业集群方面的领先企业，仍然有很强的产业竞争力和产品竞争力，这也反映出中国纺织产业的另外一个发展方向，在产业更加集中、更加集群化，通过产业差异化取胜，提高产品附加值不是以简单牺牲环境为代价，简单靠生产要素的低成本竞争，而是靠成本优势，靠产品的技术进步，靠产品的差别化率，在浙江崤山地区，在龙胜身上我们看到这个发展现状。
另外，我们也做了一些调研研究，为什么很多机构、投资者乃至于媒体对纺织行业的看法，认为它是一个夕阳产业，而纺织行业上市公司这么多年，从90年开始，纺织行业可能是一个相对较多的产业，确实纺织行业的上市公司给市场投资人带来的回报不太好，尤其是化纤行业比较集中，现在进入全球高通胀的时代，化纤主要是来自于石油的下游产品，所以化纤行业由于竞争程度不太高，由于过去传统国有企业的运作模式的影响，还有石油价格上游原材料成本的大幅度攀升，使化纤行业很多公司业绩表现并不好。所以，在市场上也会对化纤行业、纺织行业形成一定的看法。
但是我们也看到这几年可喜的变化，尤其像刚刚上市的公司，都是在行业当中以技术进步为代表，产品差别化为代表，纺织行业中间依靠技术进步、产品进步、依靠高附加值产品，低投入、低排放、高竞争力这样一种新的商业模式所代表的企业，也在资本市场获得好的表现。所以，我倒是不完全同意纺织行业是一个夕阳产业。
从国际纺织行业布局来看，纺织行业是一个古老的行业，但是它今天也焕发了生机。过去传统的生产要素的组织方式、生产模式，传统的低附加值产品依靠生产要素的低成本竞争，在纺织行业没有竞争力，但是像烟台氨纶这样的公司是代表技术进步的方向，对这样一种产品的需求越来越强、越来越高，技术进步、产品差异化率为特征的纺织行业应该会出现奇迹。
孙淮滨:我们的纺织行业其实代表着发展主流方向，实际上一个是科技，刚才宋总说的，一个是以品牌，这两块如果我们的企业和公司有比较强的竞争力，它们的生存、他们的发展应该说现在还是不错的，而且很有发展前景。刚才宋总说的几个上市公司实际上都是科技、差别化占领它们的市场高点。现在像服装、加纺的上市公司，它们的利润率是很高的，绝对高于平均的一般利润率，为什么？因为它有品牌，有品牌的附加值。所以现在好的企业、优势的企业往往在科技和品牌有优势的企业。这次面临的困难恰恰说明了什么问题呢？我们要加大结构调整，这种调整的方向实际上已经非常明确。但是我们觉得，因为纺织跟就业、民生直接关系的产业，但是调整应该平稳一些，不要给社会带来一些阵痛，这是很关键的。
主持人:我看到很多网友给我们留言，他可能也是一个纺织企业，希望当地的政府能不能设立一些扶持性的中小基金来帮助他们做研发。因为企业规模很小，本来利润就已经很薄了，哪里有资金再去做研发呢？这是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税收的问题。税收上是不是能给它一些帮助，一些调整？因为税收对现在很多企业来讲也压力非常大。另外，它是一个劳动力密集型的企业，现在《劳动法》的颁布，可能对这样的企业来讲，本来利润已经压得不能再低了，如果现在劳动力成本再这么上涨，很多企业几乎是接近于零利润。
孙淮滨:你说的这三个问题，我们都非常关注。一个是中小企业的技术改造问题，因为它自我的服务能力、提升能力比较弱。现在中国纺织工业协会也非常关注这个问题，我们在很多产业集群地，因为这都是中小企业密集的地区，纺织的、服装的密集地区。我们和当地政府一起建立专门面向中小企业技术改造、技术提升的中介服务平台，这样有一个社会化的服务机构，来帮助他们提升。这是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你刚才说到劳动密集型行业的问题，现在新的《劳动合同法》确实比较严格，如果严格执行，我们有些企业确实在用工成本上会有一个大幅度提升，本来利润就很薄了，因为劳动力成本本身就是上升的趋势，再加上如果严格执行加班费、社保，这么一加，我们企业肯定是难以承受的。
主持人:你这样一说，是不是我们要对纺织行业的用人在劳动法方面有一个变化呢？
孙淮滨:这是有一个良好的建议，是不是针对特殊行业的特定情况给一些细则能不能行得通也很难说。
宋向前:我们的看法可能不太一样，虽然说纺织行业是一个相对传统古老的行业，过去我们纺织行业的竞争主要是依赖低成本的生产要素的竞争，所谓环境要素的代价比较低，人工成本的代价比较低，原材料的成本也比较低，是劳动密集型或者是资金密集型的传统产业。今天这一切都改变了，随着原材料成本的增加，由于劳动法的颁布，人工成本也上升，企业生存环境，环保的成本也增高，这意味着中国与世界的纺织产业面临着产业升级的关口。我们是不是要保护我们的落后，还是促进我们产业结构升级和技术进步，这里无论是税收方面的作用，还是法律的指导，应该说促进产业结构升级，促进我们科技进步，促进我们纺织行业向高附加值、低排放、低成本、低污染的现代工业模式的转变，对于一些大量依靠低成本要素竞争的企业，我们没有必要去保护它。当然纺织行业是中国一个很大的产业，涉及到民生、教育问题，我相信这样一个低成本要素的竞争模式，即使今天用了一些短期的利好政策解决了它的生存问题，长期来看也不可能持续经营下去。
主持人:我明白了你们俩的观点几乎都是一致的，小企业该死的就死掉吧，大企业该涨的就涨吧，是不是这个观点？
孙淮滨:我不完全同意这个观点，因为中小企业在我们这个行业来说是量大面广，经常接触的化纤行业都是大块头，确实是资金密集型的。往后面走，有很多很多中小企业。它和农民就业、三农问题的解决、城镇化，方方面面的关系非常密切。所以解决这个问题不能纯粹从经济角度，应该从社会和政治角度。因为我们这个行业不是简单的就是一个产业，还是跟整个社会的稳定、发展，解决民生问题这个目标维系在一起。当然结构调整是需要的，但是结构调整我们是希望不要有过多的阵痛。我说的阵痛就是，如果这么下去的话，大部分企业会倒掉。
主持人:甚至三分之一企业会死掉。
孙淮滨:甚至有些企业觉得让别人死掉，让我好好活着，似乎很符合优胜劣汰市场竞争规律，讲究效率。但是我们看待这个产业的发展不能纯粹从这个角度。
主持人:您觉得应该从什么角度？
孙淮滨:我觉得应该兼顾起来。我们对好企业、大企业，因为它自身的能力比较强，更多让它怎么进一步发挥优势。我们对中小企业相对比较弱的企业，还适当给予一些扶持，但这种扶持是有度的，并不是要保护落后，并不是要延缓结构调整的步伐，还是需要有一个引导。这个引导的方向非常明确，无论是大企业、中企业、小企业，我们的方向都是朝着产业升级、转变发展方式，具体来说就是科技和品牌，朝这个方向去走。你走上去的就上去了，走不上去自然就淘汰了。
主持人:这里有一个问题宋总，我其实特别关注您说的技术和品牌，都是需要钱的，这个钱的问题我怎么解决？我作为一个中小企业怎么解决钱的问题？
宋向前:主任刚才说得非常好，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是纺织行业恐怕不能回避的现实问题，但是作为行业政策的制定者，作为国家的财税杠杆和国家法律的优惠支持，应该促进企业的技术进步，不能一味地保护落后，但是这里面在行业政策的制定，产业政策优惠制定中就要有门槛，我们通过什么样税收优惠的杠杆，通过什么样的推出优惠政策，推出什么样的技术产品认证，我们来促使企业从过去的低水平的生产要素的竞争往高水平差异化产品和技术进步的竞争上面来转移，这应该是我们现在行业该做的事情。
孙淮滨:你刚才说的这个问题，从行业角度来说，也是我们全力以赴做的事，把方向明确以后，科技、品牌，那怎么实现它？需要有很多行业措施。但同时也希望政府的政策也要有一个倾斜。有些是属于解决它的生存危机的问题，有些是属于需要提升的问题。
网友:在宏观大环境无法改变的前提下，政府能不能以提高出口退税率来作为扶持纺织行业重新焕发生机的良药？
孙淮滨:现在很多出口方面的政策，包括汇率，包括退税这些政策，对纺织的出口似乎都不是很有利。人民币升值这个问题，涉及到一个大政方针的问题，这是一个国家宏观大局的问题，我们从行业角度来说，我们怎么去建议呢？除非是希望它能够不要那么快，给我们一个预期能够相对比较清晰一点的，国家能够加强一点主动控制这样一个政策的取向。但是在这一块上面，我们的出口可以说损失是很大的。所以，我们希望能不能通过提高出口退税率这样一种方式，在汇率那一块的损失我们找补点回来，这样不至于两个政策对我们的出口都不利，有一个平衡的作用在里边。
主持人:您觉得这还是有可行性的是吗？
孙淮滨:这取决于政府决策部门怎么来进行平衡，全局来考虑这个事。但从我们行业角度来说，我们是希望它能够提高。
主持人:能够提高吗？
孙淮滨:这是决策部门的事。
宋向前:我也提点我们的看法，刚才主任说得非常好，人民币升值的影响，包括出口退税率从17%下降到11%，对纺织行业的影响不可不大。但是第一，人民币升值，这是一个国家总体竞争实力的提高，人民币升值短期来看对外升值，恐怕是不能改变的趋势。纺织行业一定要做好这种准备。因为我们纺织行业中间很多企业，无论是面料行业还是化纤行业，还是我们的下游服装行业、家纺行业，很多行业都是外向型企业，面对人民币的升值，在纺织行业这样一个相对毛利水平相对低的行业，人民币的升值肯定对我们的产品竞争力是有打击的。现在纺织行业很多公司都意识到这个问题，恐怕未来两到三年人民币升值的趋势是不可逆转的，要做好过严冬的准备。
第二，从出口退税的角度来讲，短期来讲也不可能对纺织行业做出更多的税收优惠。我们做过一个研究，单纯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考虑，出口退税实际上是一种非关税壁垒的政策，保护国家的产业发展。虽然纺织行业对国民经济很重要，对国家的就业安全也很重要，使大量的人口就业，大量的劳动力，也有大量的产出和外汇储备。但是事实上来讲我们出口退税是我们所有纳税人把钱通过税收的方法交给中央财政，中央财政通过转移支付的方式扶植了一部分企业的发展，这样的企业我们要一分为二看，有些中小企业、技术相对落后的企业纯粹是在做生产要素低成本运作，没有核心的知识产权，没有品牌，没有规模效应，完全是代工型。我们等于用中央财政，用全国老百姓的财政贡献或者是国民财富来补贴了全世界。
一方面我们的产品行销面临着很多法律问题。另外，我们的海外消费者享受到中国商品大量廉价商品的消费优势，使他们的货币购买力无形中得到了提高。对我们国内的产业，对于我们中国的人民币升值，对于我们中国的一些产业进步其实是非常不利的。我们分析出一个很有趣的结果，中国人拿钱补贴中国的商品在世界行销，反过来老外还在说你在搞倾销，另外一方面给你很多外币，说你的外汇储备很强大，迫使你人民币升值。等等这些因素从经济学和金融角度来看，其实对我们不太有利。我们应该实行差别的出口退税率，对于低成本竞争没有品牌规模优势，没有技术进步优势的企业和产品，附加值不高的，我们应该减少出口退税，甚至取消出口退税。对于附加值高，而且代表技术进步和产业调整的产品，有可能要提高，甚至给很高的出口退税率。这样通过差别的税收杠杆的作用来促使我们产业结构的调整和进步。就像孙主任谈到的，不能简单整个行业都是11%，整个行业是17%，这样就不能分出水平高低，也不能保护先进，打击落后，起不到这个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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